重点摘要
- 曾有污染的工厂可以买,但要在交易变成无条件之前查清楚。 根据马来西亚环境局(DOE)的《污染土地管理与控制指南第1号》,卖方有责任披露所有土壤与地下水资料,买方则应在交易之前把土壤与地下水评估列入尽职调查。
- 第一阶段环境场地评估(Phase 1 ESA)是资料审查、访谈和现场勘察;第二阶段(Phase 2)才钻孔、装地下水监测井、送化验室。 《指南第2号》写明,正在转手的土地应做初步评估,若初步评估显示可能受污染,再做详细评估。
- 污染者付费,但污染者不在了就轮到地主。 指南规定,若造成污染的一方已不在马来西亚营运,清理责任由现任地主承担。交易完成后,现任地主就是你。
- 指南还不是条例,但相关罚则是真的。 DOE 表示正在草拟条例,使《1974年环境质量法》第24条可以执行。自2024年7月7日起,第24条土壤污染罚款为5万至50万令吉;污染内陆水域(法令定义包括地下水)可判监最长5年,罚款最高1000万令吉。
- 保护措施要写进意向书(Letter of Offer),不只是买卖合约(SPA)。 让购买以你委任的顾问做出满意的评估为前提,取得卖方书面披露与保证,约定清理费用谁出、怎样担保,并在交屋时做基线记录。
本文说明 DOE 的框架,不构成法律意见,具体条款请由你的律师拟定。
曾有污染的工厂能买吗?
能买。马来西亚法律并不禁止出售曾被污染行业使用过的土地。改变的是你承担的风险:一旦你成为注册业主,地下的污染就变成你要评估、在某些情况下还要出钱处理的问题。
DOE 的框架适用于目前或过去用于污染性活动的土地,即开采、制造、储存、使用、处理或弃置化学品或表列废料(scheduled waste)的业务,也适用于在污染性与非污染性用途之间转换的土地(《指南第1号》第1.2节)。该指南附录A列出47类可能污染土壤和地下水的活动,在雪兰莪找厂时常见的有:
- 金属表面处理或涂装,例如电镀、喷涂生产线
- 电子产品制造、维修与翻新
- 印刷,以及油漆制造与调配
- 化学品制造与储存,燃料与化学品储存槽
- 汽车维修厂、引擎翻新、运输车场与港口作业
- 电池制造或回收、铁桶与储槽翻新、废料储存与回收
- 变压器
清单也涵盖“可能受邻地有害物质迁移影响的场地”。一间看起来干净的仓库,隔壁若是电镀厂,地下照样可能有别人的污染。
哪些因素决定污染历史会不会让交易告吹
- 污染物是什么、在哪里。 DOE 对污染土地的定义是:物质浓度高于天然金属浓度并构成危害,或超过《指南第1号》的场地筛选值(SSL)。
- 买来做什么用途。 SSL 对工业用地和住宅用地有不同数值。继续做工厂可以接受的场地,若你打算改作其他用途重新发展,未必过关;改变土地用途本身就是框架的触发条件之一。
- 有没有暴露途径。 《指南第2号》明确指出,超过 SSL 不代表风险一定不可接受,只代表可能需要进一步做场地专属评估。SSL 是筛选值,不是清理目标。
买厂和买住宅有什么不同
指南是围绕工业用地写的,污染活动清单全是工业项目。买厂时,土地背负着曾在这里运作过的每一道工序的历史;你自己的工序日后也可能被怀疑是污染来源;将来你卖厂,下一位买家或租客也可能自己做评估。
买厂需要做环境场地评估吗?
有工业历史的土地,DOE 预期要做。《指南第2号》规定,正在转手的土地应做初步评估,作为尽职调查的一部分;要改作其他用途重新发展的土地、以及目前用于污染性活动的土地,也应做初步评估。《指南第1号》补充:卖方有责任披露所有土壤与地下水资料,买方有责任在交易前做土壤与地下水评估。
法律地位方面,DOE 官网常见问题写明:2009年6月发布的三份指南在土壤污染条例宪报公布之前仍属“指南”;DOE 正在草拟有关条例,使第24条能够执行;并“非常鼓励”使用这三份指南。也就是说,目前没有法令把环境评估列为办理过户的条件,但它仍是 DOE 和顾问采用的标准,也是你知道自己花钱买下的地板底下有什么的唯一办法。
| 第一阶段的发现 | 《指南第2号》规定的下一步 | 对买家的意义 |
|---|---|---|
| 场地或邻地可能有污染 | 做详细评估(第二阶段) | 在承诺之前量出土壤与地下水里有什么 |
| 未发现可能的污染 | 建议做基线环境场地评估(BESA),特别是之后会有污染性行业使用 | 记录买入时的状况,日后发现问题可以对照 |
| 结果超过 SSL | 做第2层或第3层风险评估 | 决定是否需要清理、清理到什么程度 |
| 风险超过可接受水平 | 按《指南第3号》进行修复 | 要算进交易价格的费用和时间 |
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环境场地评估做什么?
第一阶段:初步评估
《指南第2号》把第一阶段定义为非侵入性调查,不采样,分三部分:
- 资料审查: 场地历年用途、使用和储存过的化学品及产生或弃置的废料、过往泄漏和弃置做法、地上与地下燃料或化学品储槽的位置、年份和结构、地下管线、场地与邻地的分区、过往调查、附近河流与沟渠、地下水深度与流向,以及至少500米范围内的人群。
- 现场勘察: 检查建筑与硬地面、化学品管道和储槽的年份与状况、地面污渍、雨水径流方向、植物状况,以及产品向场外迁移的迹象。
- 概念场地模型与报告: 画出可能的污染源、途径和受体,并建议是否需要采样、在哪里采样。
第二阶段:详细评估
第二阶段是土壤与地下水调查:土壤钻孔、安装地下水监测井、采样,化验结果与 SSL 比较。《指南第2号》中买家应该知道的几点:
- 至少需要三口分布在不同位置的监测井,才能判断地下水流向。
- 若怀疑有比水轻的液体(例如燃油),钻孔深度应至少到静止地下水位以下3米。
- 土壤气体监测井安装后要静置5天达到平衡才采样。
- 详细评估报告须呈交一份给 DOE。开钻之前,应与卖方书面约定由谁委托顾问、谁拿报告、谁与 DOE 联系。
指南按场地面积规定最少采样点数:
| 场地面积 | 约合 | 最少采样点 |
|---|---|---|
| 1,000 平方米 | 10,764 平方尺 | 6 |
| 4,000 平方米 | 约1英亩 | 11 |
| 5,000 平方米 | 53,820 平方尺 | 13 |
| 10,000 平方米 | 约2.5英亩 | 21 |
| 20,000 平方米 | 约4.9英亩 | 30 |
| 50,000 平方米 | 约12.4英亩 | 55 |
| 超过 50,000 平方米 | 个案处理,不少于55 |
要花多少钱、多久?
DOE 没有公布收费标准。费用取决于场地面积(也就是上表的采样点数)、地下水深度、怀疑的污染物和化验项目。举个规模参考:巴生与巴生港的 JPPH 登记成交中,独立式工厂的土地面积中位数为 47,318 平方尺,约 4,396 平方米,介于11点与13点两行之间;该类型登记成交价中位数为1490万令吉。请至少两家顾问报分项价格,并给出现场作业、化验和报告的时间表,再按这个时间表订出意向书的有条件期限。
《指南第1号》列出合格人员的条件,例如注册环境场地评估员需具备相关理工科学位、至少3年污染土地工作经验或专业培训、完成至少5个环境评估项目;顾问公司需至少三名合格人员、完成至少10个土壤与地下水项目、专业责任保险不少于100万令吉。DOE 常见问题说明这些要求要等条例宪报公布后才生效,所以挑选顾问时把它当作参考标准即可。
污染土地的清理责任由谁承担?
简单说:污染者负责,前提是找得到而且仍在营运;否则由现任地主承担。《指南第1号》第2.2节的顺序如下:
- 现任地主须查明地下是否有污染、评估风险是否不可接受,若不可接受,须提出并执行修复行动计划。
- 若地主通过正规的环境场地评估证明污染并非自己现在或过去的营运造成,地主须找出污染者。污染者可以自行调查,除非能证明污染与其活动无关,否则须负责修复。
- 若找出的污染者已不在马来西亚营运,责任由现任地主承担。
- 若有争议,由环境质量总监决定谁负责。
按污染者付费原则,污染者可以是地主、使用场地的租户或使用者,也可以是化学品、产品或废料的拥有者。地主须向 DOE 通报地下污染;修复完成后,负责方须把项目结案报告呈交 DOE 批准(《指南第3号》第6.5节)。
指南背后的《1974年环境质量法》
- 《1974年环境质量法》第47条允许总监采取行动清除或减轻违法造成的污染,并向责任人追讨全部费用,该款项成为责任人任何产业或权益上的第一押记。
- 2024年修正案(A1712号法令),据《马来邮报》报道于2024年7月7日生效:
- 土壤污染(第24条):罚款5万至50万令吉,或监禁最长5年,或两者兼施;收到 DOE 通知后仍持续,每天另罚最高1000令吉;
- 污染内陆水域(第25条,法令定义包括地下水):监禁最长5年,并罚款5万至1000万令吉;
- 在指定场所以外把表列废料放置、存放或弃置于土地上(第34B条):监禁最长5年,并罚款10万至1000万令吉。
对买家意味着什么
若卖方公司在出售后关闭、清盘或把营运迁出马来西亚,按指南的兜底条款,责任就落在你这位现任地主身上。所以保护措施必须在交易完成前到位;卖方一句“以后再处理”,没有扣留款项作担保,几乎没有价值。
意向书与买卖合约怎样保护买家?
在马来西亚,意向书通常是第一份签署的文件,记录价格、付款、先决条件等主要条款,而且一般具约束力(贝克麦坚时马来西亚房地产指南)。所以环境条件要写进意向书本身。工厂买卖合约没有法定格式,这些条款都可以谈;合约其他条款可参考工厂买卖合约条款指南。
可以和律师讨论的要点:
- 先决条件: 购买以你委任的顾问完成第一阶段评估(若建议则加做第二阶段)且结果令你满意为前提;否则退还订金,交易终止。
- 进场权: 卖方同意让顾问钻孔、装井,并约定采样后地面怎样修复。
- 披露: 卖方交出所有以往环境报告、DOE 通知、罚单与批准、泄漏和储槽记录,以及通过 DOE eSWIS 系统申报的表列废料记录。
- 保证: 卖方保证遵守与土地相关的法律(包括环境法律),披露完整,没有未披露的储槽、掩埋废料或 DOE 诉讼。
- 清理费用分配: 若发现污染,书面选定一种处理方式:卖方在交易完成前修复至 DOE 批准结案;降低售价;或由律师作为保管人扣留部分价款,直到结案获批。
- 空置交屋: 化学品、铁桶、污泥和表列废料在交屋前清走,并把弃置记录交给你。
- 交屋时做基线记录: 日后你卖厂,或租客的工序受到质疑时,都能保护你。
委托顾问之前,现场先看什么?
地契查册只显示业主、抵押和冻结令(Caveat),不会显示污染。看厂时可按《指南第2号》的勘察项目留意:
| 留意什么 | 为什么重要 |
|---|---|
| 旧机器底座周围有污渍或补过的地板 | 可能有泄漏从裂缝渗下去 |
| 地上或地下的燃料、化学品储槽及加注口 | 储槽和管道泄漏是常见来源 |
| 废水处理系统、污泥池或旧废水坑 | 反映废水与污泥处理历史,详见工厂废水处理系统(IETS)指南 |
| 表列废料仓、铁桶堆放区或烧过的痕迹 | 反映废料处理做法 |
| 场地上已有的监测井 | 表示以前做过调查,要向卖方索取报告 |
| 变压器区 | 变压器列在 DOE 清单上 |
| 隔壁是电镀、化工或回收厂 | 污染可能迁移到你的地 |
| 地段旁边有沟渠或河流 | 既是途径也是受体 |
| 植物枯死、化学气味、沟渠有油光 | 污染迁移的迹象 |
你的工序是否适合这块地,可参考轻工业、中工业、重工业分区指南。
买厂前的全面尽职调查,环境评估放在哪一步?
环境评估应与买厂尽职调查清单里的地契、CCC、地税门牌税、电力和消防检查同步进行,而不是排在后面。实际顺序:
- 签署附有环境评估条件的意向书,有条件期限要配合顾问的时间表。
- 地契查册、CCC 与图则核对、地税门牌税、电力与 Bomba 检查和第一阶段评估同时进行。
- 只有第一阶段建议时才做第二阶段。
- 按结果谈判:降价、卖方修复或扣留款项。
- 签署附有披露、保证和清理安排的买卖合约。
- 交屋时做基线记录。
常见错误
- 先签无条件意向书,之后才检测。
- 依赖卖方的旧报告,没有更新,也没有取得顾问同意让你引用。
- 一超过 SSL 就当成灾难,或者当作形式随便带过。
- 只测土壤,不测地下水。
- 忘了看隔壁在做什么。
常见问题
曾经有污染的工厂可以买吗?
可以。法律不禁止出售,但按 DOE 指南,现任地主有责任评估土地;若污染者已不在马来西亚营运,还要负责清理。请把环境场地评估列为购买的先决条件,在受约束之前就知道问题和费用。
在马来西亚买厂一定要做环境场地评估吗?
《指南第2号》规定,正在转手的土地应做初步评估,作为尽职调查的一部分;《指南第1号》也要求买方在交易前评估土壤与地下水。DOE 表示在土壤污染条例宪报公布前这些仍属指南,但非常鼓励采用。
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环境场地评估有什么分别?
第一阶段不采样,只审查资料、访谈和现场勘察,找出可能的污染。第二阶段会钻孔、装地下水监测井、把样本送化验室,与 DOE 的场地筛选值比较。
污染土地清理费用由买方还是卖方出?
DOE 框架采用污染者付费原则,污染者可以是地主、租户或化学品与废料的拥有者。若污染者已不在马来西亚营运,就由现任地主承担,所以要在买卖合约中约定由卖方修复、降价,还是扣留部分价款。
DOE 的污染土地指南是法律吗?
还不是条例。DOE 表示正在草拟条例,使《1974年环境质量法》第24条可以执行。法令本身已经生效,自2024年7月7日起,第24条土壤污染罚款为5万至50万令吉。
租厂也需要做环境场地评估吗?
指南把场地的使用者列为可能的污染者。业主把厂租给使用化学品的工序,或租客接手旧厂房时,双方可约定在租约开始时做基线评估,日后发现问题就有对照。
买厂前的全面尽职调查包括哪些?
地契与产权负担、CCC 与批准图则、违建扩建、地税与门牌税、电力与消防、对卖方的查册;有工业历史的土地还要加上环境场地评估。这些可以在意向书的有条件期限内同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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