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摘要
- 退租复原(Reinstatement Works)是租约结束时租户要做的工程:拆掉自己加装的东西、修好损坏、把厂房清空清洁后交回,达到租约要求的状态。做到什么程度,由租约和房东的同意书决定,不是看行规。
- 任何装修动工前,先拿房东的书面同意;房东同意不等于市议会批准。根据《1974年街道、沟渠与建筑法令》第70(11)条,未经地方政府书面批准改动建筑,最高可罚款2万5000令吉,法庭还可下令改正或拆除(法令原文)。
- 固定在建筑上的装修,一般会成为土地的一部分:《国家土地法典》第5条把“附着于土地,或永久固定在附着于土地之物上的一切东西”都算作土地(第5条)。哪些可以搬走、哪些留下、留下有没有补偿,都要白纸黑字写清楚。
- 只交还钥匙不算交还空置厂房。2017年一宗高庭案件中,租户没有复原就交钥匙,法庭裁定这不算交还空置权(vacant possession),下令租户复原,并按《1956年民事法令》第28(4)条收取双倍租金(Hong Poh Teck v Effort Ezy 判词)。
- 房东只能按租约约定、凭证据从押金扣复原费用,正常损耗(fair wear and tear)不由租户承担。没收整笔押金要经得起《1950年合约法令》第75条“合理赔偿”的检验(第75条)。
租厂房或仓库的公司,几乎都会改动单位:隔办公室、加夹层(mezzanine)、装货架、拉电、做冷房、开排气口。这些改动到退租那天都会变成一笔账,最后吵的多半是押金。本文写给在马来西亚租用或出租工业地产的业主和租户,讲清楚复原工程包括什么、什么时候要房东同意、租约结束后装修归谁、法律和租约要求厂房交回时是什么状态,以及押金怎么结算。本文是一般资讯,不是法律意见,签约前请律师看过你的租约。
租厂的“复原工程”指什么?
复原工程(也叫 make good works)是租户在租期结束时进行的拆除、维修和清洁,让单位符合租约要求的交还状态。常见的复原条款会要求租户把单位以良好、可出租的状态交回(正常损耗除外),并在房东要求时恢复原状。下文提到的2017年吉隆坡高庭案件,租约条款就是这样写的。
工厂和仓库要复原的项目,比办公室多得多:
- 办公室隔间、假天花、门和冷气;
- 钢构夹层、楼梯和扶手;
- 托盘货架,以及钻进地坪的膨胀螺栓;
- 加装的配电箱、电缆槽、插座和灯具;
- 压缩空气管、水管和生产管线;
- 冷房板、冷凝机组和排水;
- 机器基座、地坑和地板开口;
- 穿墙或穿屋顶的排气管和风机;
- 招牌、地坪漆和划线;
- 库存、栈板、垃圾和生产残留。
恢复原状、拆到毛坯,还是维持现状?
这些说法法律上没有定义,以租约文字为准。
| 标准 | 一般意思 | 要注意什么 |
|---|---|---|
| 恢复交楼时原状 | 按起租日的状态交回,正常损耗除外 | 需要有日期的交楼记录,否则从一开始就说不清 |
| 拆到毛坯(bare shell) | 全部拆到只剩建筑结构 | 可能连你入住前就有的东西(例如前租户的办公室)也要拆 |
| 维持现状、免复原 | 房东连同你的装修收回单位 | 一定要书面逐项列明,并由业主签名 |
租来的厂房装修,要房东同意吗?
实务上要。一家马来西亚律师事务所的商业租约常见问题指出,大多数商业租约规定改动、装修或安装永久固定装置前,必须先取得房东书面同意;租约结束时租户可能须把单位恢复原状,除非房东书面同意免除。
租期超过三年、在土地局注册的租赁(lease),如果租约没有相反规定,《国家土地法典》第231条默示租户要保持物业良好维修、在合理通知后让出租人进入检查、未经书面同意不得转租或转让占用(第231条)。“改动须经同意”并不在这份默示清单里,所以要靠租约明文条款。三年或以下的租约,则完全看签好的合约。改动条款放在租约哪里,可参考我们的租约范本指南。
房东同意 ≠ 市议会批准
房东的同意书不能代替政府批准。《1974年街道、沟渠与建筑法令》第70(11)条规定,未经地方政府事先书面批准改动建筑,最高罚款2万5000令吉,推事庭还可应市议会申请下令改正或拆除(法令原文)。同一法令第70(17)(a)条还规定,在证明相反之前,建筑工程推定是由地主进行的。所以谨慎的房东会先看图纸和批文,才让租户动工。
租户自己申请时,市议会也要业主点头。士拉央市议会(MPS)的JB-B04(A)表格用于工厂加建的临时准证,规定由租户申请时须附上建筑业主的同意书,图纸上也要有业主资料和签名。哪些工程需要图纸、没申请的后果,详见工厂违建扩建怎么办。
电力工程另有规定:能源委员会(Suruhanjaya Tenaga)要求进行电气安装工程的承包商和电工持有该会发出的有效执照;须注册的电气装置,没有有效注册证书不得操作(《1990年电力供应法令》第21条)。承包商发出的每一份证书都要保留,退租时房东和下一位租户都会要。
房东同意书要写什么
- 工程范围、图纸和承包商名称。
- 市议会、Bomba 和电力方面的批准由谁申请、谁付费,副本交给房东。
- 逐项列明:退租时拆除、留下,或到期时由房东决定是否留下。
- 每一项的复原标准,例如“拆除货架,螺栓切平并补好地坪”。
- 是否为这项工程另收押金。
- 施工期间的保险,以及通知建筑物的承保公司。详见租厂谁保什么险。
- 留下的装修,房东是否付钱或抵租。
租约结束后,装修归谁?
除非租约另有约定,大部分归房东。《国家土地法典》第5条把附着于土地、或永久固定在附着物上的东西都视为土地的一部分。《1956年民事法令》第3条让法庭沿用英国普通法来判断某件东西是“固定装置”(fixture)还是“动产”(chattel),采用 Holland v Hodgson 案的两步测试:附着的程度,以及附着的目的。固定在土地上的东西推定为固定装置,靠自身重量放着的推定为动产,两种推定都可以被推翻(Kevin Wu & Associates 文章)。该文也提醒,租户做的装修改善一般会成为房东的财产,租约结束时通常拿不回来。
| 项目 | 一般怎样安装 | 要书面约定什么 |
|---|---|---|
| 钢构夹层 | 螺栓固定在地坪 | 留下、拆除,还是到期由房东决定 |
| 办公室隔间、天花、冷气 | 嵌入建筑 | 留下或拆除;墙面天花损坏谁修 |
| 托盘货架 | 锚固在地坪 | 拆除、螺栓切平、补洞 |
| 加装配电箱和电缆 | 成为建筑电路的一部分 | 留下或拆除;电力文件谁办 |
| 冷房 | 板材固定,机组在外 | 拆除、卖给房东,或留给下一位租户 |
| 靠自重摆放的生产机器 | 没有固定 | 归你搬走;地坪损坏你负责修 |
上表只是说明一般安装方式,不是法律裁定,法庭是逐件判断的。留下的装修不会自动获得补偿。如果装修投入大,动工前就要谈好回报:免租装修期、更长租期、续约权,或约定房东回购价。房东若把厂房卖掉,固定装置随物业转给新业主,可参考房东卖厂,租约还有效吗。
退租时,厂房要交回什么状态?
先看租约。注册租赁(lease)中默示的“保持良好维修”义务(第231(1)(b)条),按第5条的定义,是指“一位审慎业主可合理预期会保持的维修状态”;而且第233条明定,这项默示义务不要求把建筑修得比租赁开始时更好(第233条)。这些默示条款只适用于注册租赁,租约明文另有规定时以明文为准。三年或以下的厂房租约,一般只看签好的合约。
正常损耗不算租户的
押金不能扣正常损耗(LH Low & Associates)。简单说,按租约允许的用途正常使用而产生的老化,由房东承担;损坏则由租户负责。墙漆褪色、地坪划线磨损属于前者;叉车撞裂的地坪边、货架螺栓孔、化学品污渍、撞歪的卷闸门属于后者。这类争议多数靠交楼记录解决,所以我们的租厂前检查清单第7步要求你在入住当天拍照存证。
交钥匙不等于交还空置权
在 Hong Poh Teck & 3 Ors v Effort Ezy Sdn Bhd([2018] 2 AMR 833)一案中,马六甲两个单位的租户想打通两单位之间的隔墙。业主同意,条件是租户自费复原、取得结构批准并交还空置单位,这些条件都写进了租约。后来租户拖欠租金,租约被终止,租户只交回钥匙,说已清空单位。吉隆坡高庭在2017年10月4日裁定:没有复原就交钥匙,不算交还空置权;原状可从马六甲市政厅批准的结构图看出;业主手上的“隔墙押金”不能当作抗辩理由;双倍租金依《民事法令》适用。
《1956年民事法令》第28(4)(a)条规定,租约结束后仍占用单位的租户,房东可选择向其收取双倍租金,直到交还为止(第28条)。所以复原工程要在租期内完成,或在到期前书面谈好延长期和租金。
退租前怎样安排复原工程?
- 整理文件。 租约、每一封同意书、批文和交楼记录,列出你做过的每一项改动。
- 问房东要留什么。 准备再出租的房东,可能想保留办公室或已加大的电力。逐项拿到业主签名的书面答复。
- 施工前一起验房。 对照交楼照片和房东一起走一遍,确定范围。
- 报价。 找承包商报拆除、补地坪、补墙、油漆和清洁的价。凡是当初按批准图纸建的东西,问你的建筑师或工程师拆除是否也要呈交图纸。在 Hong Poh Teck 案中,租约就要求复原工程须有政府批准作支持。
- 在租期内完工。 夹层、冷房这类大件拆除需要时间,补好的地坪也要时间养护。
- 正式交接。 一起做最后验收,签署接收确认,抄最后的电表水表读数,结清最后的水电账单,交还钥匙。
- 书面要求退押金, 附上签好的接收确认。
以钱代工
有些房东宁可收一笔钱代替复原,例如下一位租户想保留办公室。若双方同意,要写明金额,并注明这笔钱已完全了结复原义务,免得同一项目又从押金里再扣一次。
房东可以扣押金做复原吗?押金怎么拿回?
保证金在租约结束时无息退还,扣除租户应负的款项(PKNS 法律讲义)。讲义引用 BBMB Kewangan Bhd v Kueh Teck Swee [2001] 2 AMR 1401 案:房东能否没收押金取决于租约明文;由于租户没有违反指定条款,房东必须在扣除到期时的维修费用后退还押金。租约没有允许用押金支付维修的,房东只能以违约起诉;损坏超过押金的,房东可以起诉追讨差额。
如果租约写明违约可没收全部押金,《1950年合约法令》第75条把可追讨的金额限制在不超过约定数额的合理赔偿。在 Cubic Electronics v Mars Telecommunications(产业买卖案)中,联邦法院裁定订金受第75条管辖,不一定每个案子都要证明实际损失,而“正当利益”和“相称性”是判断是否合理的因素(Allen & Gledhill)。
退还时间以租约为准;押金一般在租户搬离后30至60天内退还,欠租、水电、未经批准的工程或超出正常损耗的损坏等扣款,都必须合理并有适当证据(LH Low & Associates)。
房东不退押金怎么办
- 附上签好的交接记录写信给房东,要求列出逐项扣款和报价单或发票。
- 请律师发出催讨信(letter of demand)。
- 若要上法庭:《1948年下级法院法令》第65(1)(a)条赋予地庭审理房东与租户诉讼的无上限管辖权(第65条),一级推事庭审理10万令吉以下的民事索偿(第90条)。具体在哪个法庭起诉由律师决定。
- 注意时效:基于合约的诉讼,须在诉因产生之日起六年内提出(《1953年时效法令》第6(1)(a)条)。
工厂仓库和办公室、店屋有什么不同?
- 工程更重。 夹层、货架螺栓、机器基座、屋顶开口,留下的都是结构上的痕迹。
- 牵涉更多批准。 市议会图纸或准证、消防系统和电气装置都可能受影响,而批文跟着建筑走。
- 下一位租户可能用得上。 加大的电力或现成的办公室有助房东再出租,留不留往往可以谈。
- 生产残留。 油污、粉尘和化学品痕迹,都在房东验收的范围内。
常见错误
- 只凭房东代表口头说“可以”,没有业主签名的同意书。
- 交楼时没有带日期的照片和清单。
- 以为房东批准过的装修就不用拆。
- 到期后才开始复原,施工期间被收双倍租金。
- 市议会或电力文件没办齐,押金被扣着不退。
- 接受一笔没有明细的整数扣款。
费用、税务与融资:更多问题
房东要在多久内退还押金?
厂房租约没有法定的固定期限,由租约决定。押金一般在租户搬离后30至60天内退还。租约没写的话,交接后马上书面要求退款,并要求列出扣款明细。
Ms Teh Seok Hoon 说明了巴生租厂的恢复原状要先谈好什么,Jason Low 则讲解了万挠、双文丹与莎阿南租约结束时的恢复原状工程。
常见问题
租了工厂之后可以做结构改造吗?
可以,但必须先取得房东书面同意和市议会书面批准。建筑图则须由业主签署;未经地方政府批准改建建筑,按1974年街道、沟渠与建筑法令第70(11)条最高可罚款RM25,000,并可被下令改建或拆除。要以书面约定谁付钱、租约结束时改造归谁、是否要拆除复原,动工前先请工程师检查结构。
租工厂时怎样保障押金?
把规则写进合约,从交接当天起保留证据。合约要写明押金可扣什么、何时退还。交接时用有日期的照片和电表水表读数记录单位状况;每项改装都取得书面同意并约定复原范围;按时缴交租金和水电费并保留收据。退租时双方一起验收,签交接书。扣款必须合理且有凭据,正常损耗不由租户承担。
Reinstatement work 是什么意思?
Reinstatement work 就是退租复原工程:租约结束时,租户为了让单位符合租约要求的状态而做的拆除、维修和清洁。在工厂里,通常包括隔间、夹层、货架螺栓、加装的电线和管道、招牌,以及超出正常损耗的损坏。确切范围由复原条款和房东的同意书决定。
租约里的复原条款(reinstatement clause)是什么?
就是规定租户要以什么状态交回单位的条款。常见写法是要求租户以良好、可出租的状态交回单位(正常损耗除外),移走自己的装置,并在房东要求时恢复原状。要看清楚写的是“原状”、“毛坯”,还是逐项列明。
房东批准过的装修,退租时也要拆吗?
很多时候要。同意你施工,不等于同意你把装修留下;不少租约规定已批准的改动也须拆除,除非房东书面同意保留。动工前就把每一项的处理方式写进同意书。
在马来西亚,租约结束后装修归谁?
永久固定在建筑上的东西,依《国家土地法典》第5条被视为土地的一部分,一般归房东。靠自身重量摆放的设备推定仍属于你。租约可以另作约定,所以要写明哪些可以搬走、哪些有补偿。
房东可以扣押金来做复原吗?
只能按租约约定。房东可以扣除租户应负、合理且有证据的复原和维修费用,但不能扣正常损耗。租约没有允许扣押金的,房东要另以违约起诉;没收整笔押金则受《1950年合约法令》第75条合理赔偿的限制。
没有市议会准证装修工厂合法吗?
需要批准的工程,不合法。未经地方政府书面批准改动建筑,依《1974年街道、沟渠与建筑法令》第70(11)条,最高罚款2万5000令吉,并可被下令改正或拆除。动工前,请通过建筑师或工程师向市议会确认需要哪些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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